3dmax水怎么做:韦森:中国加息势在当行

来源:百度文库 编辑:思考网 时间:2020/01/23 13:02:04
韦森:中国加息势在当行
(博讯北京时间2011年12月17日 转载)
    
    来源:金融时报中文网 采访者:FT中文网编辑 王昉
     (博讯 boxun.com)

    编者按:复旦大学经济学教授韦森上月在参加英国《金融时报》年度高峰论坛时接受FT中文网视频专访,讨论他最近发布在本网站上的《市场的逻辑与政制的张力》一文。以下为这一采访的文字实录。您也可以点击观看采访视频。

FT中文网:韦森老师,最近您在FT中文网上发表了一篇引起广泛争议的文章,题目叫做《市场的逻辑与政制的张力》。这里的一个关键词是“失控”。您觉得现在货币政策或者信贷问题有失控这么糟糕吗?
    
    韦森:我本身是学制度经济学的,我不是货币银行学家,也不是宏观经济专家,但我从制度的角度看了目前的一些问题,只是一个业余票友。尽管如此,我觉得目前问题满大的。当然我不是在批评央行,不是在批评货币政策。实际上我知道一些消息,央行的一些专家可能会同意我的一些判断,因为我们央行还不是独立的决策机构。从整体上来看,也差不多可以用“失控”这个词来形容目前的货币政策。

FT中文网:您的观点是,央行在中国并不是独立的货币政策制定者和执行者,它身上背着很重的政策包袱。由于它的立场不是那么独立和中立,使得它在信贷的供和求的调节上,非但不能说低效,反而是起到了反作用。这是您的观点吗?
    
    韦森:我不是说央行,而是我们决策层里面的货币政策,是违反市场逻辑的。
    
    学过宏观经济学你就会知道,银行法定存款准备金是控制货币供给的,而利率是调节需求的。准备金越高,你供给的货币越少;利率越低,需求越高。在任何一个市场经济中,不管是在商品市场还是在货币市场、金融市场上,供给和需求严重不均衡,会导致畸形的结果。
    
    我们货币政策的核心就在于,商业银行的法定准备金提到21.5%(在采访结束后已经降至21%——编者注),控的这么紧,而利率压的这么低,导致的结果就是,在目前这个状况下你控制不了信贷。你控制得了表内,你控制不了表外。从银行借不到,我从其它信投公司、从民间进行借贷。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,恰恰是违反市场逻辑的货币政策,导致了全国贷款的失控。

FT中文网:您把这个问题上升到宪政的高度,这是为什么?
    
    韦森:我这几年讲的比较多的是财政政策——税收的增加、财政支出、三公经费,还有预算透明,这些东西是宪政问题。我这篇文章的主要观点是,不但在财政政策上有宪政问题,货币政策上也有宪政问题。
    
    这就是我文章讲的第二点。央行可以任意提高法定准备金,凭什么?我是全国商业银行,我是一个独立的法人。即使是国有的四大商业银行,也不是完全国有的,因为已经上市了,还有那么多买四大商业银行股份的股民,你不能说拿我的就拿我的。
    
    不仅财政政策,货币政策上、金融系统上、甚至发改委,你的项目应该都由人民选出代表来批准。我觉得这是宪政问题,这是我的一个新的理论发现吧。

FT中文网:大家对这种现象其实已经观察很多年了。是不是这些现象统统可以用“中国特色”几个字来形容呢?
    
    韦森:最近几年,在财政问题上、在税收问题上、在政府支出问题上,大家慢慢在觉醒,认识到这是现代宪政民主的核心问题。但是在货币政策上,大家还没意识到。这些商业银行,四大国有银行的行长们、董事长们,他们只考虑到原来我们是国有银行,行长都是中组部任命,国家叫我做什么,央行叫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。他们可能还没想到这个问题,没有想到我是一个独立的法人,我应该保护我自己的利益,我要保护股东的利益。我这篇文章重点是要谈出这个问题来,任何一个现代政治都必须有约束机制。

FT中文网:您的意思是,央行不能仅仅有一个任意提高或者降低存款准备金利率的绝对权力,与权力相对应的,它也得有责任?
    
    韦森:不光是责任,也得有限制。我反复讲一个观点,现代政治的核心理念是什么?任何权力不能没有check,必须有制衡,没制衡的权力会变成无限的权力,会产生许许多多问题。不仅仅是因为绝对的权力产生绝对的腐败,更重要的是,你的决策不一定是正确的,有制衡的权力才能达到理想的社会后果。

FT中文网:提到央行,刚才您也提到,您并不是想批评它。我觉得央行在这里也有一点委屈,它在中国经济当中扮演的角色,使得它不得不做一些在您看来不是特别符合市场经济规律的事情。
    
    韦森:央行那些专家,他们也觉得我们现在不提高利率是违反市场逻辑的。

FT中文网:那么央行的难言之隐究竟是什么?
    
    韦森:难言之隐在于央行不能提利率。
    
    我们现在的这些地方政府,负债这么大,十几万亿,还有国有企业,还有一些国有支持的重大项目,包括像虹桥枢纽。还有170多家机场,这些机场里面据统计说只有20多家盈利,其它都是负债,都是银行贷款。提高利率以后,利息受不了,央行要替政府考虑。
    
    如果央行把利率提上去,需求会减下来,房价也会下来,地方政府贷款也会下来。但是央行做不了这个主。

FT中文网:如果央行能做这个主的话,提高利率是不是现在更好的政策选择?
    
    韦森:我的文章最后说“势在当行”,我不敢说“势在必行”,因为不一定能行,但是应该当行。
    
    目前中国金融界有81万亿存款、78万亿广义货币,却出现全国缺钱的情况,只有提高利率才能达到中国货币市场或者经济体系的均衡。你把利息提上去了,地方政府也不敢借贷了,因为还利息就很重了。遏制地方政府扩张的冲动最好是提高利率。
    
    现在民间的实际利率很高,商业银行也比较高,农村信用社也高,更不用说民间借贷了,利率都在20%以上。你提高利率了,就可以减少利息的双轨制,就是市场真实的利率和法定基准利率之间的差额。所以提高利率是势在当行。
    
    我这篇文章讲的比较明确:第一点,要降低法定准备金率,适当放松一点供给。缺的太厉害了,就会出现高利贷。更重要的是提高利率,提高利率的话,房价也会下来。

FT中文网:提高利率不会造成地方政府负债成为一个很大的危机吗?甚至是上升成为像希腊式的主权债务危机?
    
    韦森:你生病了,你要不要吃药?你不吃药让它继续恶化下去吗?现在提高利率,短期可能地方政府负债更严重,但是长期对中国社会是有好处的。

FT中文网:非常感谢您接受我的采访。
    
    本文来源:金融时报中文网